回來台灣一週了。
這一週，最大的感觸就是，爸媽真的在變老。
其實我的父母身體都還康健，但就是從2件小事情，讓我產生了這種感受。
▉事件一：環境維護的力不從心
前幾年爲了要照顧阿公，爸媽從淡水搬到淡水後，就是把心思用在照顧老人，再加上這本來就不會是長期的居所，房子也計劃在阿公離開以後出售，所以一直以來，我知道爸媽對待這個公寓的態度一直是「堪用就好」。
洗碗布、碗盤瀝水架、浴室的瓷磚和下水口，用舊了的毛巾，隨處可見都是黴菌；冰箱和櫥櫃中堆滿了過期但捨不得扔的食物；家中地板走過就是一脚的灰，還有各種生活用品拆箱以後的盒子被堆放在各個角落。
今年年初阿公離世，雖然父母已經從長照的責任解放，但顯然父母的生活環境並沒有因此得到改善。
老一輩的人本來就沒有外包清潔服務的想法，覺得家中打掃工作本來就是可以自己來的工作，何必額外花錢，但實際上將近40坪的房子打掃起來就是個大工程。
另外，體力跟不上也是事實。去年暑假，在我出門時，爸媽尚且可以每隔一兩天帶著愷愷出門走走，這次回來只要我不在家，炎炎夏日他們根本無心出門，於是愷愷就跟著在家看半天的電視。
儘管父母的身體還算可以，看見他們精力不足以維持乾净整潔的環境照顧自己，確實也會讓我有點擔心。
▉事件二：問題解決能力的鈍化
前幾天當我在用吸塵器吸地板時，吸了半天灰塵一點也沒有減少，把吸塵器翻過來一看，才發現除塵頭卡了一隻襪子，而且時日久遠的樣子。
即使移除了障礙物，吸塵器還是持續發出警告，我才發現濾網已經被徹底塞滿了。
這些本是很小的事情，但父母使用了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發現或者真正排除問題。
又比如連著幾天，客廳地板會固定出現一長串的螞蟻，爸媽的做法就是把看得見的螞蟻全部拍死就結束了，但不用隔多久，螞蟻就會再次出現。
由於愷愷老是躺在地板上打滾，我一直放心不下，於是螞蟻出現時，我就仔細查看到底食物的源頭在哪，才發現是沙發旁邊的一個角落有一個塑膠袋，裝著被老鼠咬破洞的芒果乾散落一地。
因爲食物沒有被清除，螞蟻因此一再出現。
▉當父母老去，海外家庭回歸就進入倒數了嗎？
這次回台灣，和中途筆記的作者中中線下見面了。
中中目前定居澳洲雪梨，在科技大廠從事雲端架構師的工作，而且已經置產，可以算是海外打工人的人生勝利組，照理來説應該可以繼續在海外發展。
但中中說，她可能明年就要回流台灣了。
原因也很簡單——她需要照顧她的媽媽。
之前中中在電子報分享過她照顧失智媽媽的故事，但親耳聽到這過程中挑戰的艱巨還是很震撼的。
我所認識能夠在海外毫無後顧之憂的人，大多在台灣都有手足做後盾，以及父母在健康和財務上都可以自給自足、不需要仰賴子女支持。
比如我舅舅早年就在就讀碩士以後移民美國，阿姨後來也有一段時間長期在大陸發展，留在台灣的就是我媽媽一個人，在爸爸的支持下照顧著外公外婆，甚至在他們年老以後説服他們搬到淡水方便就近照顧。
外婆在我大學時就因爲胰腺癌在幾個月内就離開，外公則是以90+的高齡在某天早晨身體不適送醫以後就安然離去。在這期間涉及的財務和房產問題，都是我媽媽一手包辦。
可以説，如果沒有我媽的勞動和我爸的財務後盾，舅舅和阿姨是根本不可能離開台灣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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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家感受到父母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我不禁也在想，是不是在未來的5-10年，我也會遭遇到要回流台灣這個選項，或至少要更頻繁飛到台灣照顧家庭。
其實想到這個問題，不是不害怕的。哪怕是5年以後，愷愷也只有10歲，仍然是需要媽媽近身照顧的年紀，即使我們一家可以在越南穩定待下來，本先生大概也是忙碌的，即使我可以更多仰賴保姆支持家務，但教養責任一定無法假手他人，那時候我該怎麽安排自己的資源和精力呢？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我還沒有答案，但我希望至少從現在開始，我不再逃避這個問題，而是真正開始去規劃，隨著父母老去，我應該在這幾年建立什麽樣的資本，允許我能夠兩者兼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