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脆上，我越來越常看到一種內容。
對方會講一段自己在工作、感情或生活中的委屈，最後問一句「你們覺得這樣合理嗎？」
然後留言區很快就會被一種聲音充斥——「如果覺得不合理，那就離開啊。」
有趣的是，在職涯對談裡，我也常聽到來訪者問我同一句話。
▉「合理嗎？」很多時候是在逃避「然後呢？」
每當來訪者問我：「Sunny，你覺得這樣合理嗎？」我都會接著問兩個問題：
- 「所以在你來看，什麼是合理？」
- 「如果不合理，然後呢？打算怎麼做？」
很多人會在這裡突然沉默。
因為他們真正想問的，不是問題該怎麼解決，他們更想知道「我可不可以不用改變，就讓現在的痛苦消失？」
另外，他們也希望有人可以站在自己這一邊，證明自己的委屈是對的。
但當「這樣合理嗎？」，這個問題隱含著一種虛幻的期待——希望改變的人是對方，而不是自己。
這會讓人慢慢把主導權交出去，預設自己沒有能力對現狀造成影響，只能被動承受這些不舒服。
久而久之，人會越來越無力，也越來越想逃離現在的環境。
▉錯誤假定「離開」是解決「不合理」的唯一解
因此，他們相信離開就能解決「不合理」，甚至離開就是解決唯一的辦法。
但隨著對談深入，他們會逐步意識到，即使換了一個環境，這樣的「不合理」還會重複發生。
比如客戶W提到自己的工作量經常超負荷，原因是主管會把工作分派給負責、能夠放心的人，而他剛好就是那個倒霉鬼，因此陷入「能者過勞」的困境。
意思是，不只身心俱疲，還因此被指派了很多和核心業務無關的瑣事，因此無法把時間精力留給自己，去發展和聚焦那些對自己職涯發展來説重要的工作。
我問W：「你是不是平時就是一個不善拒絕的人」，然後W不好意思地笑著說：「Sunny，你怎麽知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會面臨需求不一致造成的錯配。
因此只要A沒有練習怎麽說「不」，他之後還是會碰到一樣的問題。
▉用攝影機的視角，看見合理性的邊界
當來訪者對自己的狀態發出「合理嗎？」的疑問時，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聚焦「客觀事實」。
意思是，邀請來訪者把自己當成攝影機，不帶評價描述當下發生的情境。
這可以幫助來訪者：
① 分辨當下處境，到底是被針對，還是組織架構造成的。
② 明白自己到底是否有施力點，以及可以怎麽調整和努力。
比如客戶Y來找我時，她正因爲自己被大主管評價爲表達能力不足，因此無法獲得升遷機會的合理性而苦惱。
Y描述了大小主管不尋常的親密關係，小主管具體安排工作和給予回饋的方式，大主管在某個時間點前後態度的劇變。
這些客觀事實，幫助Y意識到她正在被職場霸凌不是錯覺。
大主管和小主管形成共謀，她則成爲了大小主管攀爬職業階梯和公司内部鬥爭的祭品。
她會自評表達能力有問題，更是源自於大小主管一次次在工作安排和對話過程中的打壓造成的負面經驗，我們也因此得到了「現職工作不合理」的結論。
因爲完成了客觀的看見，Y因此終於不再内耗，而是把時間精力投入到求職中。
我們用2個月的時間，極大推進了荷蘭科技大廠資深職缺的求職流程，這是一個年薪封頂300萬的機會，歷時2個月，目前已經來到了最終面試。
（關於我和Y的工作内容的進展，可以看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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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遇到困境時，我們還是可以問「這樣合理嗎？」
這個問題的核心價值，不是得到一句「對，我真的很委屈」，然後給自己不作爲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我，還能做些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