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和一個客戶對談，是剛從學校畢業的22歲女生。
她說她感覺自己很沒自信，在系上也覺得自己很缺乏歸屬感，一方面想要融入，但一方面又覺得自己不屬於那個群體。
聽著聽著，我不由自主回憶起從前的自己。
▋台大財金系：在最光鮮的地方感到最孤單
念台大財金系的那幾年，我常常有一種「站在自己人生外面」的感覺。
系上的同學都很熱衷群體活動，像是每年溫布頓網球賽一開打，大家就會擠在系辦一起看轉播，世界盃的時候，一群人守在螢幕前加油。
平常沒比賽時，他們會窩在系辦裡打撲克牌、打麻將，一群人十幾個一起去吃飯、聚餐、出遊， 好像「成群結隊」才是系上的標準打開方式。
但在我和風雲人物的學長交往之前，我其實很少踏進系辦，總覺得那個地方離我很遠，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後來在一起以後，這些團體活動並沒有突然變得可愛起來，我還是對撲克牌、麻將、一起追球賽提不起興趣。
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一個人吃飯，或者約一個朋友，在安靜的地方慢慢聊天。
所以就算表面上「有男友、有人帶我進圈子」，我對自己在系上的存在感，卻充滿懷疑。
腦海中，我經常出現「我到底算這裡的一份子嗎？」的自我懷疑。
說白了，那種沒有歸屬感， 不是因為跟學長在一起才突然出現，而是我一踏進這個系，就已經悄悄開始發生。
那幾年裡，我一邊待在這個「看起來很熱鬧」的環境，一邊在心裡反覆問自己：「如果我哪天消失，真的會有人發現嗎？」
總結來說，那段在台大財金系的日子，表面上我有群體、有關係，但內在其實一直站在圈外，看不見自己的位置。
▋找不到自己是誰，只要有人喜歡我，我才覺得自己存在
因為在系上找不到歸屬感，我就緊緊抓住另一個可以依附的地方——我的初戀男友。
我們從高中一路交往到大學，那段時間，我把很多情緒責任都丟給了他。
不想上課的時候，我就翹課，把時間花在談戀愛、逃避、抱怨，希望他能接住我所有的焦慮、不安和迷惘。
但其實，我自己完全沒有重心。
對系上專業不感興趣，所以我很難從課業裡建立自信。
我試著去參加很多課外活動，把注意力轉向我比較擅長的語言領域，用參加國際活動，來替自己補一點「我有用」的感覺。
可是，這些努力只是讓我自己覺得「我好裝」，我不知道我在扮演什麽。
其實我真正渴望的是：有人告訴我，「你是被看見的，你是好的」。
於是，我開始把「被認可」這件事，轉向「成爲一個有吸引力的女生」。
只要我進到一個新的團體，一旦和某個男生對上眼，我腦中就會浮現一整片粉紅泡泡：「也許他會喜歡我，也許我在這裡就有價值。」
在這樣的心態下，即使我還在和初戀男友交往，也仍然被其他人吸引著。
每一次，都在傷害眼前這個對我好的人，也在加深我對自己的厭惡。
那時候的我，其實不太懂自己到底怎麼了，只是一邊罵自己很糟糕，一邊又離不開這段關係。
如果要誠實地說，與其說我捨不得的是這段感情，不如說是捨不得他帶給我的安全感。
只要不離開這段關係，在一個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的系上，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讓我黏著。
回頭看，那是一段用「被誰喜歡」來衡量自己價值的日子。
我把自我認同交給了別人的眼光，卻沒有學會和自己站在一起。
▋當我不再依附他人，我才開始長出自信
真正的改變，其實是我後來去英國讀書之後，才慢慢發生的。
離開原本熟悉的環境，我被迫面對一個問題：「除了感情關係以外，我到底還有什麼？」
在英國念書的那段時間，我開始重新整理自己真正有興趣、也願意花時間鑽研的領域，慢慢建立起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公共舞台」。
畢業後到大陸工作，後來遇見現在的先生，在感情裡獲得穩定、被尊重、被無條件被愛的感受。
我第一次同時感覺到：原來我可以在專業上站好，也可以在關係裡好好和自己相處。
最近我在讀一本談「女人的野心」的書，它點破了一件事，也讓我更看懂當年的自己。
書裡說，一個人要擁有野心，其實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你要在某個公共領域裡，有可持續發展的技能或知識。
就像你有一座遊樂場，你知道自己在裡面擅長玩什麼，可以不慌不忙地待在那裡。
第二，你需要被認可。
這個認可可能來自家人、朋友、伴侶、同儕，有人看見你在做什麼、長成什麼樣子，而且願意對你說：「我看到你了。」
這兩點一對照回我的大學時期，就非常清楚看見，那時候的我，既沒有真正喜歡又能累積的專業，也沒有穩定而健康的認可來源。
所以我才會在「我不知道自己專業是什麼」和「我好希望被誰喜歡」之間漂浮，用一次次戀愛和曖昧，填補那個其實是「沒有自我」的空洞。
直到我在英國慢慢建立專業，在感情裡也遇到願意與我並肩成長的伴侶，我才明白一件事。
所謂的野心，不是變得多厲害，而是你終於有一塊站得住腳的地方，也有人願意站在台下為你鼓掌。
說到底，我以前不是沒有野心，只是缺乏承載野心的場域，也缺乏讓那份野心被肯定的眼神。
▋ 自信不是天生的，而是來自：能站得住腳的專業場域 × 願意看見你的那群人。
如果能回到大學，我會很想對那時候的自己、還有現在還在念書、或剛出社會的年輕女生說：
你想要的自信，其實就藏在兩件事裡。
第一，找一個你有天賦的領域
不一定是你現在最有興趣的東西，而是那種你做起來特別順手、別人一看就會說「你很適合這個」的事情。
從那裡開始，慢慢發展你的專業，多上一點相關課、多做幾個專案、允許自己在這條路上累積年資。
久而久之，你會在這個領域裡，找到一種「我知道自己在幹嘛」的安定感。
第二，找到一個可以定期回來對話的對象或團體
如果是現在的我來選，我可能不會再把重心放在社團或國際活動，而是主動找一群有類似成長心態、或相似困擾的女生，約定好固定時間聚會。
我們可以一起分享這一陣子的成長、卡關、猶豫，然後找一位比較資深的 mentor或教練來帶領我們。
有人幫你看見你每一小段路中的變化，有人在你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時，提醒你：「你已經走得比你以為的還遠。」
當你同時有一個可以持續深耕的專業領域，又有一群願意見證你的人，你會比自己想像中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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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現在正覺得迷惘、沒有歸屬感，請先不要急著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壞掉了，而是問問自己：
- 我有沒有一塊可以好好深耕的專業土壤？
- 我有沒有一群願意和我一起長大的見證人？
當這兩件事一一補上，自信和野心，其實就會慢慢長出來，你也會一步步，看見那個本來就值得被愛、被肯定的自己。
